我们的祖国是花园

当年我还在读初一的时候,学校有个地理老师,我已然忘记他叫什么名字了,只记得他样子长得挺幽默,眼睛近视但不怎么戴眼镜,在讲台上看人时就簇着眉头往下看,讲话的语调也很可乐,还爱给学生讲笑话,他的课堂非常活跃,学生们也都很爱上他的课,课下他也经常跟学生们聊天甩古,跟学生的关系非常融洽,我那时很懵懂,掺和不上这种师生之间的热闹,唯一一次跟他接触多的机会是在暑假前,他组织了一些学生一起骑自行车春游,那是我第一次参与这样的集体活动,因此很是兴奋,记忆中在路上也跟他聊了很多话,聊的内容早清盘了,但那种同游同乐的氛围让我记忆颇深,对他也有了更进一步的好感,觉得这真是一个好老师。

然而那年的暑假还没过完,就在县城的电视频道上看到一则新闻,这个我认为的好老师因为在教学期间诱奸了多名女学生,最终某当事人报案并逮起来了,事实确凿。轰然间,我心中的那个平易近人、幽默乐观、为人师表的老师形象碎了一地,这样的一种心理落差实在有点不可思议。

今年的儿童节前,最令全社会关注的事情,应该就是国内20天内连发至少8起校园性侵案了,这些尚在懵懂的孩子,在本应被称作花园的校园中,糊里糊涂地被自己信任和敬仰的园丁们摸的摸、奸的奸,而这也只是被发现的案例,有多少还没有被暴露出来的丑恶行径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并没有为世人所发现,就如同我那位老师一般,如果不是作恶多了,终于有人将他的嘴脸撕破,他也许还在讲台上气宇轩昂地给我们讲解着大千南北的山纵水横,收获着教室里那一朵朵鲜花所散发出的馨香无比的崇敬。

其实要想明白为何他们做出这种丧尽天良之事却很少能暴露的原因并不难,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能只去谴责施暴者本身,虽然他们是最应该受到严惩的人,但我们不能忽视其他的一些因素的影响。

首先,父母当自问,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是否有引导她树立自我思考、判断是非的观念?是否有让她认识到老师职业的光辉并不代表他们的人性也一样光辉?是否教过她最基本的生理常识?是否对她进行过男女接触中界限尺度的教育,用她所能接受和理解的方式哪怕是最直接告诉她,任何人对她做出怎样的举动就是对她人身的侵犯,发现时必须要及时制止?是否曾告诉过她,一旦发生,她应该采取怎样的措施?也许在中国这样一个连父母回答孩子稚嫩也是最好奇的“我是从哪里来的”的问题时都可以有千奇百怪答案的国度里,要一个父母去对女儿讲解连大人之间讨论起来都连羞涩带遮掩的性话题,可能确实会有很大的心理阻力,但正是因为大人的这种羞于出口,使得本应在孩子最好奇时作出的正确引导偏了方向或根本就毫无方向,也致使她们在面临身体侵害时根本无法意识到其已经受到了伤害,亦或有所意识,但却并不重视或同样羞于出口。因此,父母们应该反思自己。

其次,政府应自省。在一个长期以来用花朵来比喻孩子的国度,却并未在这种对孩子身心造成莫大伤害的事情上有严谨的法律保护,这是一种自扇耳光的奇耻大辱。可是,我们的政府却仍未自省,甚至在处理众多成年人对未成年人性侵案件上,仅仅以不痛不痒的“嫖宿幼女罪”定论。嫖宿?你们这帮货怎么能用“嫖”来定性?嫖是一种与卖淫相辅相生的行为,将犯罪主体定论为嫖,也就是将其性侵对象同时定论为卖淫,这样一来,性侵案就完全成了卖淫与嫖娼的非法活动,你怎么不干脆也将那些受害的未成年人以卖淫定罪。这种低成本的犯罪,是性侵案发生的制度温床,这也是那些官员信奉破处可以升官却少有顾虑的根源,因为在学生中找处子相对容易,且一旦事有败露也不用承担太多的风险。本应重惩的轻打了,原本事大的,化小了,这样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之后,人们的观念中便形成一种“与未成年人做爱做的事儿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观念,也致使那些自以为手腕可通天的校长们与那些自认为恐吓或诱骗几下学生就没事的教师们一再地对着这些花园中的花朵播撒他们的亿万DNA。体制不革,摧花不止!这个政府,你还在那装什么睡?你若用发改委的涨价作风来保护这些孩子,她们的童年哪会经历如此多的梦魇?

再者,教育界应自检。不仅仅是要自检自身古板、谄媚、腐败、不思进取的诸多毛病,更应该对自己千千万万的生理细胞们做一次检查,作为直接面向学生的教师和校长这些最基础细胞层,应该有一套最严厉的自检机制来约束他们的行为,对于教师和学生间的接触也要有明确的约束,我觉得最直接的就是取消家庭作业和各种形式的课外辅导,把属于课堂外的时间交还给孩子,家庭和学校之间要有一个明确的区分,否则你根本不知道哪一天哪个禽兽师者就以留校辅导的名义对孩子做出禽兽都不会做的事情。据说,我们初中那老师,就是在他的宿舍中以各种理由留下本应放学或下晚自习的女生,然后……

今天是六一节,本应说一些关于孩子的美好的事情,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在这个举世同欢的节日中,说一说这些丑恶,因为,事实证明,在这个国度,政府和人民都习惯了遗忘,我真怕这场欢腾庆祝过后,我们的祖国又成为一片生机盎然的大花园,处处洋溢着CCAV的幸福,仿佛花园中的花朵们从未被摧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