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郁兮杜若,美目兮清妍。

当终于有时间来记述下女儿的出生过程时,此刻依然还有点儿恍惚的感觉,就像是一件原本循序渐进的事情,忽然跳到了结尾,让人措手不及。

女儿的出生就是这样的状况,原本计算的预产期就是这几天,然而38天前的半夜,小姑娘就开始在妈妈肚子里不停地折腾了,妈妈开始觉得腰痛的厉害,是的,不是肚子痛,而是腰痛,她几次抱着我哭泣,从未有过经验的我们并未想到这是要早产的前兆,直到凌晨五点,我们发现羊水已经流出些许,我心里一紧,知道这情况耽误不得了,两人匆匆拦了辆下夜班回小区的出租车去了医院(事后我对自己也挺后悔,为何不知道一开始她喊腰痛就送医院,而仅仅是以为她是像以前一样的腰酸,可能是因为未到预产期所以有些大意了吧)。

凌晨的医院伴着冬天沁冷的风。我将妻子扶到产科,灯光柔和地照在寥落的走廊,两边的病房里不时传出婴儿的啼哭,几个值班的护士和医生在护士站忙碌着。

医生问明情况后将她带进检查室,听胎心、量宫口,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匆匆告诉我宫口已开了,羊膜有破损,看这情况要早产。

躺在病床上的妻子一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担忧,扎到我怀里哭了很久,哽噎着对肚子里的宝宝说:你干嘛那么着急啊?你折腾的我还不够吗?

医生叫我进办公室,我知道难免会有一番让我决断的事情,我整个人紧张到极点,医生介绍检查情况时我生怕听漏了哪些细节,一点一点地往心里记,可越是这样,越感觉慌乱,她讲的那些七七八八的东西在我的脑袋里一团团地缠成了麻,只知道她说的几个关键词:先保胎,保不住就生,是要顺产还是要剖宫,新生儿科,准备钱。

虽然我内心慌乱,但还没到失去了章法的地步,我在病房门口深呼吸再深呼吸,压下一口气,笑着进去,看到妻子还带着泪花的眼,吻了吻她的额头,说,别怕,应该没什么大碍的,破了点儿水而已,咱住院保保胎就好了。

妻子紧紧搂住我,贴着我的胸膛点了点头。

时间到了腊月二十八的早上六点,我给岳父岳母打了电话,让他们来医院,他们一听急忙起床出门,当他们喘着粗气进了病房的一瞬间,妻子又没有憋住哭,在父母面前,她还是那个忍不住内心委屈想要呵护的女孩。

我们根据医院的安排,入院保胎,每天要打四瓶吊针,速度不能快,我陪在她身边看着她低落的神色,心里也一阵阵心疼,跟说一些宽慰的话。

医生计划的是先保胎一个礼拜看情况而定,每隔一段时间就进病房体听胎心,在熬到第二天上午时,医生查房又做了一次检查,却发现保胎效果并不好,宫口已经开了四指,只能生了,刚刚挂上药水的妻子便被匆匆推进了产房待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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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2日,腊月二十九,这一天,是农历年的最后一天,早间空气中已经弥漫开了年的气息。

我在产房外又一次拨通了岳母的电话,又带给她一个猝不及防的消息:孩子要生了,已经进了产房。

他们又气喘吁吁地赶来医院,同我一起在产房外等候,因为是年尾,这一天产房里只有我们一家人,我一次次想推门而入守在她旁边,却只能在外面听她喊痛的声音,岳母每听到一声,眼神就紧收一下,双手一直握着手机。

我搂了搂她的肩膀,让她别担心。虽然无法缓解她在内心的紧张,但多少也能平复下沉重的呼吸。至此,我们才发现,这应该是一件开心的事儿,只是时间早了一个多月,以至于我们担心多过了欣喜,就如岳母说,这小家伙是个小财迷,赶着过年跟我们要压岁钱来了,虽然说完后,她笑了笑,但我看见这笑里满含着另一种担心,为那产房里的母女两人的担心。我也是如此。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这期间我打电话回山西,告诉了父母我们的宝宝已经等不及过年就要出来跟我们见面了,父母在那边也是猝不及防,母亲问明了情况,便让弟弟去帮她买火车票,她要比原计划提前来桂林了,她已经给宝宝做好了棉被、棉褥、棉袄————她用新棉一针一线提前做好的。

两个小时后,护士出来告诉我们,孩子生了,因为早产,哭声并不大,是以我们在外面都没有听到,过了片刻,医生抱着孩子出来了,告诉我们,是个女儿,2.1KG,并把她抱到我们面前让我们看看,那时是我们和她的第一次见面,她睁开大大的眼睛环视了我们一圈,我们悬着的心才算是落了位,大家舒心地笑着喊了她几句,医生便匆匆将她抱到了新生儿科。我走到开着一半的产房门前,看见了在生产台上的妻子,她有些憔悴地躺着,扭过头看到了我,我笑着对她伸了伸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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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儿科的医生站在玻璃窗内,翻着宝宝出生的一些记录,然后推一推眼睛对着窗外的我开口:孩子是早产,有些情况必须向你说清楚,她不比足月儿,在妈妈肚子里还没有发育好,体重偏小,所以可能会有一些早产儿的问题出现,生产的过程中有吸入性肺炎,需要住院治疗,另外脑部发育还无法确定,但早产儿容易出现脑瘫,需要做些检查和用药治疗……

一如前一天早晨跟产科医生的谈话一样,我能记住的并不多,但我还是在一张张表格上签了字,然后看着医生转身离去。

大夫!

他转过头,问我怎么了。

我们能不能见到孩子?

不能。

我们什么时候能带孩子走?

说不好,得看孩子治疗的情况。

哦……

然后他就折进了走廊,我便回去病房,推开病房们,我看到妻子正兴致有加地跟隔壁床的孕妇聊天,眉宇间已经没有了我在产房外面看到的憔悴,我笑着走到她身边,说,哟,精神不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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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年初二妻子出院前我们把女儿抱出来做了一次核磁共振检查,顺便又抱到病房让妻子见了一面后,我们连着7天都没能再见到她,每天妻子用奶瓶挤奶出来,我再送到医院,每天两次,虽说辛苦些,心里却已经没有太多担忧在,也自在了几许,直到初十才将宝宝接回家,伴随着全家高兴而来的是带宝宝所要经历的痛苦过程,几天后,妻子在状态上写:

我曾经以为只要肚子里那家伙出来了我就会好受,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折磨人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虽然如此,但看着一天天变的好起来的女儿,我们还是由衷地感到幸福快乐,女儿的名字也最后选定了,我们俩一人给她取了个名儿,我取大名“杜若清妍”,她取小名“杜小沫”。

“馥郁兮杜若,美目兮清妍。”

愿她能健康地成长,平安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