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我也曾拾荒

有媒体报道称,中国1/3以上的城市均深陷垃圾围城困局。另有数据指出,现在中国除县城之外的668个城市中,有2/3的城市处于垃圾包围之中,1/4已经无垃圾填埋堆放场地。全国城市垃圾堆存累计侵占土地超过5亿平方米,每年的经济损失高达300亿元。

与此相对应的,是仅为50%左右的城市垃圾处理率。一些早早兴建的垃圾处理设施,在城市的快速膨胀中,也迅速陷入超负荷运转的窘境。如承担广州市9成垃圾填埋量的兴丰垃圾填埋场,由于垃圾增幅过快,将于2012年被填满,而北京市的所有垃圾填埋场也将在5年内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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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萎缩换来的是民间自发武装消灭垃圾的战斗力的迅猛增长。上世纪80年代末,来自四川、河南、安徽一带的农民,把“从垃圾堆里掘金”的事业做得无比热络。

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广州有拾荒大军10万人,废品收购站及临时性收购点约5000个,其中有 登记注册的约2100个。只可惜,他们一直被垃圾管理者视为竞争对手,被城市管理者视为“小商小贩”,不是遭受盘剥,就是遭受打压,因此,对抗垃圾能力最 强大的民间武装,一直得不到建立集团军的机会。

——腾讯《坎昆特刊-垃圾托起城市

当我还是一个小学生时,我经常与几个小朋友一起在周末去村里的初中玩儿,吸引我们去的不仅有大的操场、器械,最主要的是因为有一个大的垃圾堆,我们在垃圾堆上翻找,有时能找到半截橡皮、圆珠笔芯、甚至一些烂了的书,我们总要乐此不疲地翻过每一个角落后才带着战利品离开,然后彼此比较着谁找到的东西好,谁拣了些从没见过的东西,每个人也会因此或喜或忧

当然,我这并不叫拾荒。拾荒者,是那些专门以捡拾垃圾为生的人,他们都与垃圾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有些是源头上的拾荒者,他们穿街走巷地在垃圾桶里找寻着一切可能换来钱物的垃圾,这些人是我们经常能见到的,他们甚至直接就等在垃圾生成的开端,比如我上高中时,就有好多周边的拾荒者他们聚集在垃圾堆边上,看到打扫卫生的学生拎着垃圾框出来,就一窝蜂地拥上去从学生手中抢过垃圾,翻检之后取走有用的东西,剩下的倒掉,再将框子还给学生。

有些是运输中的拾荒者,他们一般是那些做环卫工作或是垃圾汇集过程中的拾荒者,他们专门从垃圾车、中转站等地方搜寻垃圾中的可以换钱的东西,这些人可以说是并不以此为生,但又不想看到这些价值白白溜走的人,他们严格意义上也不能称为拾荒者,但他们确然已经与垃圾为伴,也从中有所取。

真正意义上的拾荒者,我们是很少能看到的,因为我们很少会去到垃圾集中处理场、掩埋场甚至是焚烧场,这些地方空气中充满着恶臭、地面上铺满了脏污、高高的垃圾山此起彼伏地蔓延,填埋垃圾的沟壑里五彩斑斓,焚烧垃圾的烟囱中浓烟弥漫。真正意义上的拾荒者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着,他们少则数百人,多则数千!

他们生活在城市的边缘,分散地围绕着一座座繁华的城市,每天清晨开始便从垃圾堆里分门别类地捡拾东西,他们没有什么防护措施,也许会有口罩,也许会有手套,但这些东西或许已经跟垃圾一样了,或者根本就是来自于垃圾;他们住在垃圾山旁边,低矮的住棚会让你根本无法想象这如何能住人,然而这里面住着一户户的拾荒者,他们也许是一起的朋友,也许是夫妻,也许是一家三代人,他们迫于生计捡拾垃圾,但正是他们的这种方式,将本没有分类的垃圾一点点地分类了,将本还能回收的垃圾,一个个的再回收了,他们就像蚯蚓一般,翻滚着整理垃圾。

但,我们看不到他们,我们不会想到他们,我们甚至从未意识到他们的存在,又哪里能体会到他们的艰辛呢?

然而这一切又是谁造成的?当我们每天早晨醒来,用一次性塑料袋裹着油饼、用一次性塑料杯喝着暖暖的豆浆、然后用纸巾擦完嘴;当我们买来一袋袋的零时,撕开一层层的包装;当我们在办公室在空白的纸上随意地画些线条、写些无用的字句,然后扔掉纸和用完的笔;当我们逛街拎起一个个的塑料袋,扔掉一个个精美的咖啡、奶茶杯,扔掉一瓶瓶饮料瓶、玻璃瓶,扔掉一串串烧烤的竹签、扔掉一份一份地快餐盒,我们从未想过,这些东西最后都到了哪里?它们又经过了多少拾荒者的手,然后一点点地堆积在城市的周围,最终形成一个繁华都市里的垃圾制造者和都市周围的拾荒者的可怕对比。

拾荒者的数量和范围可以反映一个城市的繁华程度,可悲的是,没有谁去关注关心过他们的境况,那些人和部门啊,对待拾荒者也如同对待垃圾一样,弃之不顾。而作为生活在都市中的我们,该怎样做呢?你,可曾对自己的行为反思过?可曾想过,也许有一天,垃圾无处可堆时,Walle的世界就真的成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