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中队-新兵

要说军人的生活最具特色的是什么?还真不好回答,因为有太多,但是要是问我最难以忘记的军营生涯中的事情,我想每一个军人都会和我一样说,就是新兵生活的第一年,这一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而作为一个新兵,按照我们新兵连班长的话说,你要管好3个巴,闭住嘴巴,夹紧尾巴,管好JB。话可能俗了点,但对于新兵很实用。另外再加上一点:无论什么事情,跑步!那么新兵生活就可以说是上轨道了。

当兵绝对不是像文艺片、电视剧里面那样和谐的,我们的新兵连连长在誓师大会上就说,军人电视剧,那是高于生活的艺术,不要去相信,那是扯淡。那什么才是真正的没有扯淡艺术的军人生活?我觉得应该是在那些表象后面的一种等级的严格划分和这种等级之后的暴力管理,当然,现在两年兵役制度下,这种情况估计不是太多。但是我的军人生涯中,至少是看到了些的。

中队把新兵分到3个战斗班,新兵的生活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时间,除去训练和吃饭,剩下的时间就是用来做两件事情,一是打扫卫生,二是做体能训练。如果老兵发现你竟然有时间站在那里看会书或者写个信什么的,那他一定会变了腔调的提示你:“哟,你很闲啊,去别的班看看人家班的新兵在干什么?”于是几个新兵便相互看上一眼,然后就将目光投向扫把、抹布和拖把。如果不幸没有拿到这几样东西,则会慌张的无所是从,满屋子找能做的事情,走过去把已经摆好的那些物件摊开重摆,把已经收拾好的抽屉拉开重整。没有一个新兵说哪怕任何一句多余的话,因为你所要作的只有一件,找事干!如果很不幸这些事情都已经干完,而时间离熄灯还早,那么你就是再不情愿,也要自己乖乖的走到床铺前,两只脚放在床头,双手撑地,开始做俯卧撑,老兵们则围着桌子谈笑风生或者大声地玩扑克牌,偶尔会走到你面前,看看谁下面的汗水多,然后对着最少的那个说,不要偷懒。这就是每天必须的体能训练,其内容一般无外乎就是俯卧撑、仰卧起坐、深蹲起立、举杠铃之类,户外的话就加了蛙跳,鸭子步。所以我们的鞋子是很容易烂的。

把这些看作是对自己的训练就不算什么事情了,最受不了的是比你老一年两年的老兵们动不动就会欺负下你,这似乎已经是一种部队里面不成文的传统,没有人去怀疑它的真实性,可是很少人知道,这种欺负很大程度上是得到领导默认的,因为有一个你无法反抗的理由:你是新兵。

新兵是什么,新兵就是刚刚到部队的社会散人,那么肯定带有或多或少的社会风气的,比如毫无顾忌的闲扯、与人交往中的一些哥们义气、游手好闲的生活作风、太过张扬的个性表现等等等等,这些在部队都被划归为“毛病”。所以,新兵要进行整顿,被称为“拔毛运动”。这“运动”不是一朝一夕就结束的,至少1年。于是新兵每天的生活便不是自己安排,而是照着老兵的意愿自己去主动做事情。而老兵看你不顺眼或者你犯了“错误”,很可能还会拳脚相加。所以,部队的生活绝对没有像炊事班的故事里面那么多融洽、和平和欢笑的,那是高于生活的艺术!

刚刚开始的日子里,有一段时间,班长去支队卫生队住院,那时间副班长和老兵们便掌管了班里的天下,有一天晚上我们作体能训练做到已经熄灯一小时了,几个新兵撑着俯卧撑互相在黑暗中看了看,轻轻问:他们都睡着了吧?我们要不要现在睡觉啊?我听了一会他们老兵的呼吸,但是心里还是不确定,便说,再等等吧。终于有人等不住了,拉开被子睡了进去。往往就是这样,只要有人敢于做一件事情,大家总会紧跟着照做。几个人也匆匆钻了被子。但是在刚刚进入到梦乡中,就听到了紧急集合的哨音响了。副班长下哨回班了,他把我们集合起来让我们几个新兵站成一排,在我们面前晃悠训话:谁让你们睡的?然后开始从头到尾的连踢带打,夜里那种沉闷的身体接触可以让你心惊肉跳。最后他来到我面前,上下看了几眼,说了句,你以为班长罩着你我就不敢动你啊?那么他的话既然已经说出来了,鉴于面子,他总要打的,便在我的脚踝上不轻不重的踢了几脚,然后就走开继续训话了。

我在军营里面只有三个人打了我,副班长、班长和队长。

有些新兵生活几乎生活在恐惧之中,连晚上做梦说梦话都是在挨打。我记得有一次晚上1点我叫一个同年兵起来上哨,刚用手一推他,他就窜到通铺的角落里,抱着头一个劲的喊,班长别打,班长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我当时心里很不是滋味,真不知道要把这种折磨当成经历呢还是当作苦难?

也许这个话题很沉重,但是必须面对它的存在。因为这样的事情还并不是在军队里面,只要有等级制度划分森严的机构,那么这样事情就一定存在,不过暴力就不明显,而演化为其他的种种变相形式。

新兵还是有很多积极的地方的,最为凸现的就是在同样条件下彼此之间建立起来的深厚友谊,这样的友谊只有在同年兵之间才有可能建立起来,除非老兵有意识去和你建立!因为只有在同样的环境影响下的人群才能找到共识,并且予以安慰和理解,这就是古人说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也是为什么中国人有那么大的同乡情结。

一年后,当我们也成为老兵的时候,我们也明白了为什么处于老兵的位置会那样做,因为情绪需要转移!